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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海燕:回不去的青春 忘不了的休中
发布时间:2016-6-29 点击次数:2296次
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回不去的青春 忘不了的休中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记忆中的高中生活和高考


       我的母校休宁中学今年高考考得不错,在最好的生源都去了屯一中的情况下,一本数近200人,录取率同比提高30%。有个实验班全班49人有47人达一本线,另两个就差一两分,其中600分以上有40人。今年黄山市高考第一名是屯一中的,其实也是休宁人。说这些无非是想表达百年名校能坚守到现在名不虚传是不易的。如果生源好应该会更上一层楼。所以,作为一个离开母校已经35年的校友,也很自然地回忆起我们那个年代的高中生活和高考。
       我是1979年进入休宁中学高中学习的。当时恢复高考没几年,作为一个县城的学生,别无出路,只能好好学习参加高考。其实,出生在礼仪徽州,又身在状元县,我们从小就被父母教导要好好学习,除了好好读书找份好工作,还真没想过去干其他的什么事。虽然我们差一点就要赶上插队,记得奶奶从老家带来雪白的棉胎,上面有鲜红的几个字:上山下乡光荣!所幸,1977年恢复高考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当时能到休中读高中多是学习还可以的,我进去后被分到一班。一班应该是当时成绩最好的,学生来自五湖四海。有祁门的、黟县的、歙县的,也有屯溪的,当然最多还是休宁的。高一不分文理,一共5个班。一班当时学习好的一大堆,牛逼得要死(81年高考,这个班光清华就去了4个,其他复旦、同济、科技大、浙大还有一堆)。在一班呆了一年,起初还能适应,后来那些自由落体运动、抛物线搞得我实在吃不消,就在文理分班之际,来到了文科一班。高二全年级就变成理科3个班,文科2个班。

       文科中我学得最好的是历史,每次考试在班上都是前三名。最早我们的老师是汪蔚云,个子不高,头发花白,带着眼镜,应该年过半百了吧。他上课只带粉笔,历史的风云就在他胸中,各种大事,年代脉络,了然于心,他的表达风格是朴实无华的。比如讲到公元前594年鲁国实行初税亩,他从背景、内容到影响,娓娓道来。让我们清晰了解从井田制到按亩征税,不仅增加了国家财政收入,实际上是承认土地私有合法化的开始。由于汪老师出色的教学,80届全省高考历史状元——于思阳就出自他门下。不久,汪老师患肺癌,我们同学徒步从万安小镇到休宁县医院去看他,去世时我们又自发去悼念他。之后接替汪老师的是来自歙县的唐老师。他上课比较夸张,黑板上写下一标题,他的右脚就要跨出一大步,随之而来的是拉长的声调。慢慢地,我们也习惯了他的风格,其实他的课上得还是不错的。

       我们也喜欢上地理课。任课老师是汪楚卿老师,他同时也担任我们的班主任。当时的汪老师正当年,乌黑的头发有些卷曲,身材不高但风度翩翩。他哪里是上课噢!简直就是在说书。比如说到长江的发源地,他会一口气吐出:长江发源于青藏高原唐古拉山主峰各拉丹东雪山西南侧的沱沱河,最后“沱沱河”三个字他会将语速放慢,这样整体就显得非常抑扬顿挫。同学们至今还佩服汪老师画地球能画得非常圆,长江黄河曲线画得非常优美。所以与其说我们上地理课还不如说是在看星光大道。

       文科多少都是要背的。每天早上我们都要到亥山上去背历史政治。参天大树,凉风习习,环境雅致。我一般先看,把结构段落记清楚。然后合上书本,背着手踱步于幽静的小路,脑子里就过电影般把刚看的内容回忆一遍,这样重点就深深记到脑海中了。每天晚上我们都要上晚自习,当时我们最盼望的就是停电,这样可以名正言顺不看书。几十年后,所有同学记忆犹新的一个画面就是,我和李春霞几个大嗓门,黑灯瞎火中,在教室门口大喊大叫,还唱各种流行歌曲,从“红星照我去战斗”唱到“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”。大板嗓,不会用气,应该说是不悦耳的,但男同学都默不作声,因为文科一班女同学成绩普遍好于男同学(像我当时在一班按平时的考试成绩应该排前五),其实估计他们心里可能已经骂了一百遍娘了!所以,当时我给别人的印象应该还是蛮高调的。
       学习紧张而快乐,生活上,吃,是寡寡的,油水寡。休宁中学在万安镇上,当时我家在休宁县城,每周父亲骑自行车送我到校,母亲会让我从家带点酱烧肉丁,还有一瓶猪油。现在回忆起来猪油拌饭可香了!平时吃饭是我们最愉快的时光。记得是要在一个小巷子里排队,男女一起挤啊挤,女同学饭都要吃半斤,因为没有什么油水,又在长身体,就这样大家看起来都瘦瘦的,好像发育不良,哪里会有减肥这回事噢!有次看到陶仪声她妈送来一大罐红烧肉,口水咽半天!心想,她家怎么会这么有钱!每天早上,学校门口都有卖油条糍粑的,我们也是偶尔过把瘾,心里长草似地好馋噢!最大的愿望就是有钱了,买它5块糍粑吃个够!

       住,这一届5个班所有女同学就住一个大宿舍,上下铺。下过自习,我们第一件事还是吃。家里条件好的就吃麦乳精、饼干,张晓琳回忆说:马琼那几个上海美女就吃上海点心,又白又糯,叫不上名字,反正他们上海人有的是糖。家里条件一般的就冲米粉吃。然后各自躺在床上高谈阔论。我和程勤有时还会唱个“三笑”,一人一段,时间长了,歌词都会背了。“为了小秋香,叫我想到狂,卖身相投好比跳粉墙呀……告诉你小秋香呀,且莫太猖狂,一笑三笑秋香莫荒唐呀……”过过嘴瘾,然后美梦到天亮。几个上海美女(铁四局的)比我们早熟,一般会聊各班有几个帅哥。现在想起来,那几个女孩还是很漂亮时髦的。马琼皮肤雪白,有一个叫许文秀,是二班的,皮肤虽黑,但真的是黑牡丹。眼睛很大,鹅蛋脸,笑起来很甜,扎两个长辫,迷人哪!连我都要忍不住多看两眼,不知男同学心里如何澎湃了!

       当然,也有不聊天加班苦读的。当时宿舍到点就熄灯,加班不是打手电筒就是点蜡烛,结果有次徐素兰点蜡烛看书,把蚊帐烧着了,火势很大,宿舍一片惊慌,当时住下铺的汪冶红奋不顾身去脸盆架上拿水盆,浇了七八盆水才灭了火。这件事大家也记忆深刻。

       当时的校长是汪文龙,他很负责任,还经常查宿舍。每晚下自习我们女同学哗然一片时,他就悄悄到门口听,然后再突然发话,把我们吓得半死,赶快关灯睡觉。早上他又在门口喊我们出操。有次汪冶红几个女同学想偷懒,跑到女厕所不出来,汪校长就说:出来,你们不出来我就进去了!结果,她们乖乖出来,并被罚站。

       读了两年,终于等到高考。高考前夜,天很闷热,我一夜无眠。先考语文,感觉一般。再考数学,完全失常。数学最后一道题是立体几何,记得有30分,我根本不会做。知道数学考砸了,都不想继续考了,心里很难受。后来不知是谁劝说我,我又打起精神继续考。后来历史地理政治都不知怎么考出来的。

        高考结束,我和同班同学程勤一起骑车回休宁。我心灰意冷,程勤安慰我说,大学肯定是有的读的,就是读什么大学的问题。后果真被她言中。发榜了,我数学58,其他语文历史地理政治清一色79分,总分高出本科录取线8分,程勤数学比我高整整20分去了北师大。我被录取到安师院,感觉是“下嫁”。大学里我依然勤奋努力,每年都拿奖学金,毕业时以总分全班排名第一被分到安徽财贸学院,感觉历史这才拨乱反正。但我们家张同学经常拿高考的事嘲笑我:你看你们女同学高中神气活现的,关键时不行了吧!他也在休中,文科二班,那年考了400多分,是可以上武大的,硬给他爱儿心切的娘拖到了安师大。还有一位男同学——我的同桌许永健,考到了武汉大学。和我一起大喊大叫的李春霞,文科好得要死,《红楼梦》是过目不忘,高考语文考了几乎满分,但历史地理一团麻,挂了!后到税务部门工作。

        啰里啰嗦讲一堆,到底想表达什么呢?我想说的是,虽然高考考得不如意,我依然爱我的母校。母校的校训是“诚毅”,“诚者,诚实、诚信、真诚与忠诚之谓也,此乃立世为人之本”,“毅者,坚毅、勇毅、毅力与毅然之称也,凡立大志做大事者,无毅或不毅皆不能成。”我虽然离开了母校,但母校的校训依然是我一辈子做人做事的标准。百年名校,薪火相传,传什么?就是传这种精神、品格。还有,我们今天为什么提倡选择百年名校,我们看中它什么?除了能学到知识,更多的是看中它的氛围,还有同学,也就是以后的校友。所以,与其说我们择校,不如说我们择氛围、择校友。

        此文结束时,适逢81届校友老聂为休中生源的事操心。他说:休中,如此宁静的学习环境,如此好的教职员工,不把孩子送到这里读书,是你的脑子不好使,还是要故意要害孩子?!他准备从今年开始。总共捐款100万元,设立休中“心有亥山”奖学金。每年拿出12万元,奖励当年市中考前5名且选择就读休中的学生。市中考第一名5万,第二名3万,第三名2万,第四名1万,第五名1万。有这样的校友,我们引以为豪!

        祝福母校越来越好!


          (汪海燕,休中81届知名校友,南京报业集团资深媒体人)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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